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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25日 08:59

也说读书改变命运

读书改变命运,曾经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一个很实在的命题。上大学和没上大学,在1980年代,绝对是一个分水岭,无论知青也罢,非知青也罢,上了大学,以后的路大抵比较平顺,进入体制,或者走出体制,一般都能混出个名堂。而没上大学的人,大抵就是继续做农民,进了城,也不久就下岗,生活相对困窘。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可能没上大学,靠倒腾生意,发了财。

但是,在当今之世,这样的分水岭已经不存在了。生活在底层的农民和城市贫民的子弟,即使上了大学,也依旧摆脱不了困窘的命运,即使名校的研究生毕业,也有找不到合适工作的,很多三本、二本的大学毕业生,即使进城,只能做蚁族。

一个越来越固化的社会,社会的层级,从中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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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17日 09:03

那时的“高考移民”

明清时节的科举,把官学也绑了进来,尽管考中秀才,仅仅是官家学校里的生员,但人们普遍认为,登上这个台阶,就算迈进了科举的门槛。因为如果没有这个资格,就没法参加举人考试。

各地录取生员,是有限额的,当年叫学额,大县40名左右,小县20名左右。不分南北东西,一视同仁。但是,各个地区,教育文化程度不一。江南地区,读书人多,读书风气浓,一个县一届(三年)就这么几个名额,挤破头,为求一衿,累得吐血,吐血还得不到。而偏远地区,读书人少,就宽松得多。比如贵州,参加秀才考试的人,八股文起承转合,能做到“起”这部分,就已经不错了。有人开首两股之后,写了“且夫”俩字,考官竟然大喜过望,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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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29日 16:59

中国式的人情负担

中国式的人情负担

在今天,中国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冷淡期。纵然是亲戚,彼此间的关切也日益减少,算计越来越多。亲兄弟姐妹之间,为了一点点的利益纠纷,当众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者已成家常便饭。但奇怪的是,人际关系冷淡了,人情往来的钱财耗费却大了。今年过年,好多人感慨,一个年过下来,单红包一项,就得几千元。其实,红包还是小意思,如果赶上朋友婚丧嫁娶,过生日,孩子百天之类的事情,人情礼送得让人肉痛。好些白领哀叹,挣了一年的钱,光送礼就给送没了。

送礼送的肉痛,没有人能刹住送礼风,为了想办法多捞人情钱,大家就挖空心思搞名堂。婚丧嫁娶自不必说了,但凡办事,就把陈年老账对翻出来,凡是曾经送过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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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07日 11:24

那时的海龟与土鳖

那时的海龟与土鳖

中国刚刚有新学堂的时候,没有什么留学归国人士,所以,学堂的新学,外语和声光化电之类,只能由老外来教。那时的新学堂,分成两类,一类是官办的,比如北京的同文馆、上海的广方言馆。一类是教会学校,像圣约翰学堂。但无论哪一类,外籍教师大抵都是传教士,偶尔,也会有外国大兵什么的,混在其中。后来,朝廷办新政了,废掉了科举,大办学堂。教新学的教师奇缺,连教体育的都没有。这时候有海归了,但海龟们大抵往政府机关里走,进去就有高官可做,谁稀罕做教师?没办法,只好一面凑合,一面请洋人。凑合的办法,是让去日本学速成的人来教。所谓速成,就是日本人为了迎合蜂拥而来的清国留学生的需求,办的速成学堂,日语还没有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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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29日 14:27

纸上得来亦非浅

纸上得来亦非浅

南宋大诗人陆游的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已经变成格言,广为传诵。记得小时候上学,只要学校要我们出去劳动,语文老师就会端出这句诗,告诉我们“实践出真知”。有时我心里也会嘀咕,我们学的数理化,好像跟锄草与割麦,没什么关系。锄草锄得再好,该不明白X+Y,还是不明白。

当然,陆游的话并没有错。就具体的一件事而言,书本上介绍的再详细,如果你不亲手做一做,的确很难“绝知”,比较深的了解。但是,如果将之放大为古已有之的命题——知与行的关系,则未免差之厘毫失之千里。王阳明认为,知易行难,孙中山则反之,知难行易。如果知为认识,行为实践,两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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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28日 15:48

戏剧的民族主义

在没看电影《叶问》之前,凡是表现近代武林高手的电影、电视,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有中日高手比武的场景,霍元甲如此,陈真亦如此,就像传统小说戏剧中好人和坏人打擂台一样,坏的一方肯定诸多奸谋,使诈,用暗器,下毒,但最终好人还是打败了坏人,一如《叶问》中,叶问一连数掌,击得那日本将军瘫委于地,然后昂然接受剧里剧外众人的喝彩欢呼。

我很怀疑这种比武,都只是一种故事,并非真有历史的依据。《叶问》里的故事,属于最粗糙的一个,怎么可以想象,一个打伤或者打伤日本将军的人,可以从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日军占据的佛山,逃到同为日军占据的香港,然后安然无事?事实上,本人从事民国史研究多年,从来没有在民国史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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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24日 17:45

一个70后淡淡的回忆

一个70后淡淡的回忆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晚,但是,终于还是来了。懒散的春色,让成天埋在书堆里的我,有了一丝走出门的欲望。于是,在一个饭局上,我得到了一本从封面看上去就很文艺的书——《风吹来的地方》。

作者周海,是一个学财经而且在银行工作了20多年的人,但是,在他的书里,却一丝金融的味道都没有,写的全是跟银行不相干的事儿。也可以说,是他的回忆,童年,少年,成年。上学,吃饭,恋爱。一个70后,现在也40多岁了,总会经历点事儿,碰上些人。如果像豆腐账那样一笔笔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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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15日 18:22

我的邻居卢跃刚

“我的邻居卢跃刚”,对我而言,就跟当年“我的朋友胡适之”一样具有魔力,只要一提这个茬儿,很多人就知道我住哪儿了。只是当年,我都跟他同在一个不大的小区住了两年,硬是彼此不相识。当我们终于见面的时候,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是1958年生的吧?他一愣,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说,你的名字告诉我的。你看,跃,大跃进,刚,大炼钢铁。他接口说,我这还一个“卢”哪!小高炉的谐音。这人,三个字没一个受待见的。

卢跃刚是名记,全国论起来,排在最前列的几位之一。写文章长枪大戟,黄钟大吕,气势特足,一支刀笔,入木三分,哪个官员干点恶心事,如果让他逮住,无论来头多大,身子多么油滑,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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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09日 07:57

齐眉举案的故事

东汉王朝,即使以不高的标准论,也不是个好王朝,昏君太多,宦官专权,政治昏乱。但偏偏这样的王朝,出孝子,也出模范夫妻。梁鸿和孟光就是一对儿。

从留下来的文字记载看,梁鸿是个穷人。虽说家里曾经阔过,父亲在王莽的时候做过官,但经过战乱,家早就败了,父亲死的时候,卷席而葬。然后就一直给人帮工,放过猪,舂过米。凡是这样底层草根,有关的记录往往语焉不详,而且缺乏逻辑。《后汉书》上说他去太学受过教育,学成之后,在上林苑放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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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02日 11:24

立仗马毁了大唐盛世

立仗马就是皇家仪仗用的马。这样马,现在的欧洲国家还有,比如法国每逢国庆阅兵,就会看到高大威猛的骑兵骑着同样高大威猛的马,在队列里行进。中国古代,每个朝廷都有仪仗用的马,以唐朝为例,皇家用马,分为三厩,祥麟,凤苑和飞龙,所谓麟、凤、龙三厩,当然,厩里面既非麟凤,也不是龙,都是上好的马。这些马的模样,我们在唐太宗的昭陵六骏和诸多以马为题材的唐三彩上可以一窥风采。那时候,轿子已经发明了,即所谓的步辇,但舒适程度还不够高,阎立本的《步辇图》里的步辇,比现在滑竿还简陋,加上唐朝的皇帝,有胡人血统,对骑马不止不打憷,而且有爱好,所以,立仗马的用途,理论上首先是给皇帝拉车,或者骑乘之用,但是皇帝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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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27日 11:43

民国的三个面相

民国时期是离我们最近的历史,按中国的传统,现在的国家最应该修的是民国史。当然,准官方的民国史是有的,是由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出头主编的,但没有修完,就草草收兵。新时代的官方似乎对原本该民国修的,而且民国时期已经完成初稿的清史更感兴趣,砸下数亿巨资,有文化部主导,有专门班子正在紧锣密鼓地编纂之中。

跟官方对民国史的冷漠相反,民间却对这段历史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市面上,只要是民国的书,都卖的不错,民国的学人走红,武夫军汉吃香,连土匪流氓的故事,都透着诱人。跟先前教科书里民国一副黑暗肮脏的面目相反,在很多人眼里,那是一段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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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26日 09:07

孝的矫情和孝的迷信

讲究孝,是个好事。人类区别于动物,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能够反哺,产生的效果是人类得以积累生产和生活的经验,也顺便发展了文化。不过,孝这名目,不会老老实实跟人们在底层待着,一旦上升为某种意识形态,就未免有些啰唆。啰唆到更像仪式和表演,而且是不合人情的仪式和表演。

儒家主张的守孝三年,虽然具体算下来是两年零几个月,也够长的了。父母驾鹤西游,做儿子的结庐在坟边,披麻戴孝,不能饮酒吃肉,禁绝性欲,也不能生产挣钱,苦苦熬上两年多。有几个人能实行呢?在孔子那个时代,这是说给贵族听的,一般平民没有份,想操练也不行,要饿死的。孔子之后,儒家伦理变成了国家道德,奉行三年之孝,成为官员士大夫的义务。谁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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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16日 09:14

凤凰男的传说

凤凰男的出典,据说是那句俗语:鸡窝里飞出金凤凰。现在用来指那些从农村或者小地方出来、而且混出模样之辈,但只闻有凤凰男,未闻凤凰女之说。毕竟是个男权社会,从小地方混出来的,女人虽然也是有的,但人们眼睛盯着的,却是男人,当然,褒贬的压力,也在男人身上。

虽说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但凤凰男这个称谓,却是彻头彻尾的贬义词。别的不讲,如果仅仅是一般性的成功,比如在城里落了户,有个比较好的职业,钱还不足够多的话,任你穿衣打扮一如城里人,风度翩翩如佳公子,人模狗样的,一旦被人窥破底细,连个像样的对象,都不大好找。这一阵儿坊间风传的上海女到身为凤凰男男友家过年,一顿饭就连夜打道回府的故事,无论真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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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09日 16:55

饭桌上的言论自由

饭桌上的言论自由

张鸣

改革开放前的中国,言论自由这回事,想都没人敢想。即使在自己家里,在床上跟老婆说点什么,都可能被告发定罪,至于书信和日记,被公开作为批判材料,定罪依据,就更平常了。君不见胡风吗?他和他的所谓反党集团,就是因为几封书信。因此,不管什么人,在什么地方,都不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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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06日 08:34

鸡同鸭讲的庸俗哲学

当今之世,想做隐士大约有难度。满世界没有安静的地儿,全球聒噪,陶渊明如果活在今天,不让家人赶着回到彭泽县,也得让旅游者给轰出南山。人与人之间交往频度奇高,开不完的会,吃不完的饭,聊不完的天,没完没了的应酬,好像人们总有话要跟谁说。不听,人家就公关。但实际上,人与人之间却又很膈膜,说了很多,大抵鸡同鸭讲,讲了什么,一笔糊涂账。

鸡同鸭讲局面的形成,过去都是说西方所谓的巴别塔困境——别有用心的上帝为了阻止别有用心的人类建造通天塔,让人们语言不通,各说各话,无法协调。今天,英语具有霸权地位,而对全球化具有高度认同的中国人,全民都在学英语,鸡学会了鸭的语言,鸭讲了什么,就不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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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05日 10:53

命名的危机

中国文明发育得早,有文字的历史长,留下的文字多,因此弄文字的人也多。为政者,处理公务,实际上多半是在处理公文,秦始皇做了第一个皇帝,每天要翻阅的公文,多达上百斤,那时没有纸,都是木牍竹简,沉得了不得,换成纸之后,皇帝如果事必躬亲的话,公文依旧是看不过来。朱元璋废了宰相,所有事都自己抓,几个月下来,光看公文就累得不行,只好聘上几个秘书顶替,最后演化成内阁。

既然公务略等于公文,就挡不住人们在文字上弄名堂。事做的怎样无所谓,文字一定要说得好听。在很多情况下,只要没有捅出大漏子来,说得好,就等于做得好。清朝末年,一位方面大员要给自己一个总吃败仗的亲信开脱,巧手的师爷,只需将“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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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2月02日 09:07

进化论视野下的代际对立

眼下年轻人讲话,代际意识渐强。一张嘴就是70后如何,80后又怎样,90后如何加怎样。连我们这些父辈之人,有时候不留神也被扣上50后云云。明知道这种代际的排队,我们这些半老之人,是排在队尾的,也只好听任他们编排。

记得早些年时髦的人们编排代际,是按当时的电脑型号来的,286、386、486一溜排过来,年纪越大,越落后,越小的,越先进。大约是由于电脑后来进步了,这种叫法过时,不愿意染上“老土”的晦气,代际的称谓,于是变成了这么许多的“后”。不过,虽然286、386的称谓风光不再,但这种代际分野的精神却并没有走掉,眼下70后、80后、90后的叫法,骨子里依然是一种进化论的精神,后面的命里注定,要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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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29日 09:04

都市隐者刀尔登

刀尔登这个名字,不像汉人的,第一次听说,我以为此公必是傣家不知哪一代的的王子,落魄了混迹于文坛,如是误会了一年多,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笔名,是这老兄从东北的一个村庄拣来的,本人名字叫邱小刚。在网上,他还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叫三七,这回是窃取于某著名中药铺。

在过去的两年里,我在《嘹望东方》开专栏,同在一个园子里涂鸦的,还有几位,都是大名鼎鼎,只有一位没听说过,恰恰这位的文字,我最喜欢,他就是刀尔登。在中国,文字写的漂亮的人不少,走时髦路线的,贫嘴,走古典路线的,掉书袋,或刚猛,或温柔,或大排比气势压人,或酥胸半露姿色撩人,但把文字写得有味耐嚼者,却如白乌鸦一样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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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28日 09:03

中国人为什么不去奥斯维辛?

奥斯维辛集中营,是纳粹大屠杀的象征。但是,这样一个在不到4年的时间里,屠杀了300多万犹太人和一些波兰人和吉普赛人的魔窟,身临其境,你就会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寻常。奥斯维辛二号集中营,杀死100多万人的灭绝营。在外面看过去,如果不是高压电网围着,看上去就像规模大一些的农场宿舍。一排排砖和木结构的牢房,一条普通的铁路,一直通向集中营的深处。灭绝营用不着每天拿抢扫射,甚至不用枪。用闷罐车拉来的犹太人,马上进行分类,老弱病残者,直接进毒气室,焚尸炉。剩下的关进牢房,强制劳动,牢房里面,鸽子笼一样的双层铺,一幢不大的牢房,400平米左右,最多的时候,能塞进700人。在饥饿、寒冷、没有起码卫生条件下,一批批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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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25日 09:39

爱国不是艺人生存的尺度

赵本山的妻子和孩子移民新加坡的传闻,据说已经被证实。消息一出,网上大哗。这位多次高调宣称爱国、绝对不移民的艺人,已然陷入了一个不小的尴尬之中。其实,作为一个走红的艺人,一个经营有术的娱乐界商人,平日唱几句爱国的高调,基本属于人之常情。自古以来,哪个走红的艺人敢对政权放横不合作呢?有权势的人在哪儿,钱就在哪儿。卖艺挣钱,是他们的本份。统治者喜欢爱国,他们就会爱国,没法苛求的。

过去,我们总喜欢高调称赞梅兰芳蓄须明志,不在日本占领期间登台唱戏。而对另一个名伶马连良不仅依旧登台,而且去满洲国卖艺,多有微词。事实上,马连良在世的时候,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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