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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4日 06:00

一个大儒的幸福生活

要论大儒,东汉的马融是第一号。此公长得一表人才,美文采,善辞令。师从有关西孔子之称的挚恂为师,尽得真传,老师还把女儿嫁给了他。看来,学问是不错。

然而,儒者有几个不在意仕途的呢?马融读书,当然是为了做官。只是,东汉的风气,入仕得矜持一点,不能达官贵人一招而就。人家要聘你,你得推辞几次,才显得有身价。邓太后当家的时候,邓太后的兄弟大将军邓骘招揽他,起点不低。但马融不能轻易答应,遂不应命。心想,推掉了邓家的聘书,别家的肯定还会来,邓家说不定还会再来请。那承想,推掉聘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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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4日 06:00

惹祸的键盘

以前,人们说嘴,尤其是文人的嘴是惹祸的根苗,后来发现,如果不是在朝堂之上乱讲话,真正惹祸的,其实是文人的一支笔。这个祸端,一直到林白水、邵飘萍以及申报的老板史量才,都明明白白显露在那里。当然,今天惹祸的,就是键盘了。

对写者的打压甚至杀戮,以前人们总是说是因为有权势的人害怕文人,把他们的一支笔说得神乎其神,好像任由他们写下去,天就会塌似的。然而,我不认为是这样的。清朝的文字狱,一个一个杀过来,那些陷进去的文人,其中不乏朝廷的高官,他们写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打算跟朝廷过不去吗?其实大概只有吕晚村一案,有那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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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3日 06:00

当不管闲事成为惯习的时候

重庆一辆行驶在桥上的公交车,无缘无故,栽到了江里,导致车上十几个人死亡。正当大家诧异的时候,被打捞上来的公交车上的视频被放出来了,原来,事故的原因,是一个妇人在跟司机撕打,于是车就开到江里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妇人如此发疯,司机到底是因为撕打过程操作不当,还是使气为之,人都死了,恐怕不大能究其真相了。但是,乘客无论什么原因,跟正在驾驶车辆的司机撕打,绝对是特别危险的行为,这种行为,仅次于在飞机上跟飞行员寻衅。这妇人自己玩命也就罢了,怎么车上那么多人,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一辆行驶在大桥上的车辆,被她置于危险之中,没有一个人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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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2日 06:00

治天下,书生算个屁

在古代的多数时刻,书生就相当于儒生。而中国儒生的自负,在世界上也是独一无二的。不说个个怀抱修齐治平理想吧,也得有一半左右。修身齐家是自己的私事,但治国平天下,就是公事了。要干这档子公事,不是自己做皇帝,就是得被皇帝用。自古以来,虽然由明入清的吕晚村先生认为,天下的皇帝,本该书生来做。但实际上,书生做皇帝的,还真稀罕。满打满算,也就是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算是一个书生,有着太学生的身份。但是,如果此人一直待在长安做太学生,没有回南阳做豪强,估计坐天下也轮不到他头上。

民国时的四川人李宗吾先生愤世嫉俗地说,天下的皇帝,都是流氓做的。虽然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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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2日 06:00

宰白鸭的故事

清季,富人犯罪,花钱找人顶替,并不是一件新鲜事。人命案,更是如此。有钱,就可以卖命。那时候,侦破手段低劣,地方官为了政绩,单纯追求破案率,只消有人认罪,巴不得早点结案,也纵容了这种顶替现象。

那时候的司法审理,有两个特点,一是但凡命案,以命抵命,只要有一条性命,抵偿了死者即可,是否真凶,不一定会有人计较。二是结案重口供。就算人证物证俱在,也得有口供,才能结案。反过来,没有过硬的物证,只要人犯自承了,也能结案。这样两个司法特色,跟买人顶罪,提供了绝大的方便。只要花大价钱,买来甘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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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1日 06:00

金庸走了

金庸走了,在他走之前,武侠小说的盛世已经过去若干年了。他的时代,在他走之前,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但是,打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有几个不知道梁羽生、古龙和金庸呢?这三人之中,最能把人盯牢在小说上的,莫过于金庸。

我不是金庸迷,但也爱读他的小说,捧起来,就一定放不下。一个人命悬一线了,却可以拖出无数的故事,人掉到悬崖下面了,多半会有奇遇,再冒出来的时候,就可以让武林吓上一大跳了。小说里的英雄,不仅多半不是从小习武的苦巴子,依靠奇遇,就能一扫天下。最要紧的是,他们三观都很正,结局都很好,就连一个妓院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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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1日 06:00

无土之兰

南宋灭亡,跟着陆秀夫抱着小皇帝跳海的士大夫不少。此后,不跟蒙古人政权合作的读书人也不少。比起崇祯皇帝孤零零吊死在煤山,死后停灵,都没有几个臣子来凭吊的明末光景,真是大不相同。后人说,这是宋朝几百年养士的功德所致,也许吧?对士大夫好一点,总比动辄扒下裤子打屁股,更能培养出些许气节来。

南宋遗民中,比较出彩的一个,是郑所南。郑所南在宋亡之时,仅仅是个太学生,还算不上是宋臣。可是,宋亡之后,故国之思,却表现得让人无话可说。终身不娶,有田四十亩,都挂在寺庙里,在居室挂一匾,上书四个大字:本穴世界。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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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1日 06:00

都市里的丛林人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啦,海淀北边这一带的交通信号灯老是坏,但凡碰上这样的事情,十字路口照例是挤成一团,车辆横七竖八,挤得死死的,过也过不去,走也走不开。平常最多半个小时能过去的路口,现在一小时也过不去。更奇特的是,这么多被堵死的车辆人员,居然没有一个人给122交通故障台打电话的。现在人人都有手机,本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其实,依我的经验,只要打了电话,维修人员很快就会到位。至少会来个交警,疏通一下。

没有人指挥,就不会走路,好像还不至于,但没有走路就不会开车,在这样的场合,还真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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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1日 06:00

三教与皇帝

自打佛教传入中国,经过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扩张,已经形成儒释道三教并立的局面。虽然偶尔还有法难,但佛教后来居上的势态,已经很明显了。总体来说,对于皇帝来说,这三教是哪个也割舍不掉的。但是三教中人,却一时还没有后来那么豁达,可以三教合一,所以,难免要争个孰先孰后。从北周到隋,皇帝的屡次召集群臣和道士和尚,讨论三教的排序。其实,无论怎么排,儒的中心地位都是不能被撼动的,所以争来争去,就是佛道两家的座次。

道教是本土宗教,带有巫术的气味,但无论炼丹,治病,气功,打坐,都没法不让人喜欢,甚至于风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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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0日 06:00

末代皇帝不如狗

末代皇帝未必都是昏君,但他们的命却注定是悲催的,尤其是落到恶人手上的时候。唐朝真正的最后一个皇帝,是唐昭宗李晔。李晔跟他的哥哥唐僖宗不一样,接手一个烂透了的烂摊子,居然还真想有所作为。然而,形势比人强,折腾了一番之后,还是一个烂摊子。自己的窝里,宰相和宦官依旧在恶斗,外面,则是军阀武夫的天下。当宰相崔胤招来大军阀朱温帮他对付宦官时,唐昭宗最后的厄运来了。

自安史之乱之后,唐朝一直是宦官掌握禁军,这也是中唐之后,宦官专权的原由,然而,即使掌握了禁军的宦官,在强大的军阀面前,也不值一提。挣扎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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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0日 06:00

曾经的上海黄包车夫国王

上海开埠之后,基本上是个移民城市。那个时代的进城市的移民,基本上按着地缘路线走,同乡引同乡,同乡找同乡。最早在上海做洋人生意的,是一些粤藉的买办,这些人,很快就让位于宁波帮。所以,在上海,宁绍一带的人地位最高,因为他们垄断了金融业。其次是苏南无锡、苏州、常州和常熟一带的人,他们是上海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开创者。再下者,是扬州镇江苏中的人,他们操办澡堂、理发等服务业。处于最底层的,是苏北人,他们来上海,只能做苦力,做码头工人和拉黄包车。

倒不是说这些地方的人本身有很大的智力差距,关键是本钱大小,来上海滩,有大本钱的,就可以做大生意,小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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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9日 06:00

大清的外事部门,是个昏聩的机构

大清原本没有专门的外交机构,涉外的事务,部分归礼部,部分归理藩院。天朝上国嘛,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理所当然是天朝的下属。1860年英法联军占领北京之后,在洋人的强烈要求之下,不得不成立了专门的涉外机构,叫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蒙老外说,汉语的外交部,就是这样写的,老外不辨就里,也就答应了。所以,从1862年衙门成立起,一直到1903年改制,晚清的外事机构,就叫总理衙门。

尽管如此,这个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机构,并没有多少新气象。总理衙门大臣和办事人员,跟其他的衙门一样,办事能拖就拖,能推就推。首席大臣照例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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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8日 06:00

门当户对

南北朝时期,社会上讲究门第,已经蔚成风气。做官看门第,谈婚论嫁,更要看门第。如果门第不够高,还想攀高枝,哪怕你权势熏天,也未必能中意。刘宋皇家的公主,找驸马不求才貌,也不在乎才华,只要是门第高的,就可以考虑。连皇室,也屈从于讲求门第之风。任这样,最牛的王谢之家,也求不来。东晋的桓家,其实门第不低,但比起王家,尤其是著名的琅琊王家,还是低一层。王述之子王坦之在兵权在握的桓温手下做长史,受人管呢,桓温想要跟王家结亲,王坦之回家问父亲,王述闻之大怒,说,你怎么能畏惧桓温的权势,跟这个老兵结亲?没办法,王坦之委婉地以其他理由推掉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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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8日 06:00

皇帝真的痛恨官员贪腐吗?

自打有了官僚制,爵位就是可以拿钱来换的。秦国就可以纳粟拜爵,到秦统一之后,依旧如此。汉朝初年,晁错建议汉文帝卖爵,让朝廷财政宽裕点。于是又开始卖,这样的买卖,一直到清末,还在继续。好些边远地方的农民,只要有钱,都会买个低等爵位,死后在墓碑上标明,风光一点。海外华人,出于同样的目的,也特别热衷买爵位,在南洋的华人墓地,充斥着云骑尉这样的头衔。

能卖爵位,就能卖官。汉朝自打武帝起,就开始卖官,此后也是一直延续到清末,卖官的事儿,从来没断过,有时是朝廷缺钱了才卖,后来不缺钱也卖。卖爵位,只卖一个虚衔,不怎么打紧,卖官可是麻烦,尤其是亲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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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7日 06:00

个人公号是个什么东西?

开公号有几年了,最初的时候,这个公号是媒体的朋友帮我开的,半死不活地挂几篇文章,了无生气。后来,纸媒大半死掉了,我的专栏也一个个完蛋了,没地方发表,就把公号接过来,自己打理。我是个有写作癖的人,有段时间不写几个字,浑身难受。于是,剩余的精力,就都倾泻在公号上,到今天,我这个公号已经有点的小规模了,在小号中,还算大的。虽说,我这个号什么时候被封,还是个未知数,说不定哪天,就寿终正寝,但只要还活着,我就会这样写下去。

个人的公号算什么呢?有人说,是自媒体,甚至沾沾自喜地说,现在已经进入了自媒体时代。在我看来,个人公号不算媒体。即便有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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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7日 06:00

农民军的缺憾

我们的教科书一直都讲农民造反和农民起义,但在中国历史上真正纯的农民起义,其实并不是很多。趁乱而起的,每每是土匪痞棍以及地方豪强,也有反叛的地方官。真正的农民领袖,能占到十分之一就不错了。陈胜吴广,仅仅起了一个点火的作用,刘邦实际上是个痞棍,早早就落草了。西汉末年的赤眉铜马,都不过是散乱的草寇而已,根本成不了气候。但是,隋末的窦建德,却是纯农民,而且,大有希望成为一个新朝代的开创者。

一般纯农民很难成为造反的领袖。但是,窦建德是那种乡里的能人,虽然种田为生,但急公好义,很有人缘。加上他在造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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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6日 06:00

草民太草会引起错觉

自古以来,小百姓自称草民,但皇帝和官员,却喜欢说百姓是他们的子民,皇帝是大父,而官员则是父母官。但是,在另外的场合,官员又说自己是牧者,皇帝则说地方官是牧民之官。在这样矛盾的称谓中,要想理出头绪,的确也难。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小百姓肯定不是人家的“子”,就算是子,也是后妈生的。鉴于自称草民从来没有被驳回过,所以,草民就是草民。

草民就是草,滋养权力大象的野草,无需耕耘,也无需灌溉和打理,但被收割却是天经地义的。凡是放过牧的人都知道,如果过度放牧,或者割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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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6日 06:00

两个超级棋痴的故事

围棋是中国的国粹,这种黑白子的棋,的确高明。入门虽然难,但真要是玩上瘾了,一般放不下。有人说,围棋不是用来玩的,而是用来参透天地宇宙大道的。玩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参透了,我不知道,反正,古来的棋迷,或者叫棋痴,就是在玩,非常投入地玩。

第一号棋痴,要数阮籍。他的老娘快死了,家人来报。他正在跟人下围棋,对弈者说算了,他不肯,非得跟人决出胜负不可。棋局终了,老娘翘了,他饮酒三升,举声一号,吐血数升。

第二号,是南朝的王彧,这位王导的后人,在宋为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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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5日 06:00

日本的有幸与中国的不幸

今年是日本明治维新150周年,明治维新,是世界史上公认的成功变革的范例,相反,比照中国,无论是与日本同时期的洋务运动还是稍后的戊戌维新,似乎都失败了。比较中日两国近代的命运,我们不能说,日本是幸运的,而中国则非常的不幸。

在迈进近代大门的时候,日本正处在封建时期的末端,相当于中国的春秋时代。最底层的贵族士,或者叫武士阶层,空前地活跃,大规模地登上了政治舞台。各个诸侯,或者叫大名、藩主,如果不用具有才华的武士,那么他们的地位就会下降,藩土被人侵蚀。事实上,在明治之前,日本的武士已经在西南的诸强藩掌握大权。在整个国家范围,也拥有着最广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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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24日 06:00

李亚子的戏子不简单

五代的君主,能值得一提的不多,后唐的庄宗李存勖,人称李亚子的,倒可以算一个。此人用兵打仗有一套,为人风流倜傥,不拘小节,韵事很多,出现在后世文人笔下的频率,在五代的君主中,是最高的。他喜欢跟戏子厮混,而且下场演戏,一般来说,算是他的一个缺点,爱戏子爱到能让派戏子去做刺史,在历代皇帝中,也是拔份了,独一个。欧阳修做新五代史,提到此处,每每痛心疾首。戏子是下九流,而且代表着嬉戏,宠信戏子的皇帝,当然是要被史官批判的。

不过,换个角度讲,李亚子的戏子,可是不简单。有两个故事,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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