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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4日 06:30

在人脸上起草稿

古代五刑之中,墨刑或者说黥刑是最轻的一种。在今天看来,有点近乎于纹身(只是纹的不是个地方),时髦男女,自己没事还在身上折腾呢。但是,古代的墨刑,最早是用小刀子在身体上刻的,也相当疼的。到了宋代,才改为用针刺,疼痛感稍微轻了些,这也才有了时髦男子,在身上刺一身花绣这档子事儿。

但是,墨刑和刺花绣,毕竟不是一回事,怎么说,都是一种刑罚,而且,在宋代,刺字还是刺在脸上,人破相了,一辈子都明晃晃的是个贼配军,做人抬不起头来。同时,由于宋人经常把市井无赖,送去当兵,犯了罪的配军,也可以上前线打仗,弄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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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3日 06:30

不靠谱的平等

以前在研究农民战争的时候,发现农民对于平均比对平等更在意。所以,机会多数能成气候的农民造反队伍,亮出的口号,都是均贫富。成事之后,等级之森严,比起前面被推翻的主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下农民在减少,多数的农民,已经变成了农民工,我们不说也罢。但是,城里的人,包括知识分子,对于平等好像也无所谓。不仅无所谓,在我看来,好像他们对于不平等的等级,反倒更在意一点。政治上的事儿,我不想说了,就说我们的日常生活。

有些社会中的等级,似乎是有必要的。多数的公司,无论国企还是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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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2日 06:30

阅读是我惟一的救赎

小的时候,人随父母在北大荒,搬了好几次家,只有在佳木斯东北农垦总局的附属小学读书的两年,学校好像还正规一点。从佳木斯出来,到了一个小农场,连小学都没有,得到公社小学上学,教室是草房子,一边上课,上面一边往下掉虫子。第二年,农场盖了一所小学,我们挪过去,但也就是农村小学的模样。刚上了一年,就文革了,大家都不上课了。
 
在文革之前,我们农场没有中学,小学读完了,得去考县上的中学,考得好的上一中,不好的上别的中学,再不行就直接就业做农工。等到我们上中学了,农场就自己办了,我上的是五七中学,半工半读。我们的物理化学课,从来没有过任何试验,所有科目的课本,都薄得惊人。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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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1日 06:30

长官审美与街头招幌

街头的店铺招牌整治,陆陆续续已经进行了好些年,但力度大的,还要数这两年。最近网友发来一组昆明街头店铺的招牌,整齐,一致,连店铺的名字,字体都一模一样,塞在一个长条的框子里。只是有点灰暗,分不出个来,透着丧气。因此,网友说这些招牌有灵异的感觉。

但是,这样的统一,整齐划一的招牌,才是当地领导喜欢的。估计不仅是昆明,好些城市的管理者,都有类似的审美观。他们实在没办法把已经建好的大楼都拆了,统一盖成不易分辨彼此的火柴盒,如果能的话,他们多半也会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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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31日 06:30

御赏名士

第一次知道尤侗,是读了他的游戏八股,《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真是好玩的紧,人家八股文是代圣贤立言,揣摩孔孟的意思成文。他却悍然代西厢记里的张生立言,把个风流才子乍见美女,心猿意马,心旌摇荡的感觉,讲得如临其境。而且,完全合乎八股规则,不看思想境界,单看文字,绝对是一流的八股文。

但是,奇怪的是,以诸生资格由明入清的尤侗,却屡试不第,止于区区副榜贡生。看来,说科举试官无眼,可能在某些地方,也是有道理的。八股就是一个文字技巧,能做好游戏八股,没有道理做不好正经八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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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31日 06:30

我的新书书讯

书名:暗逻辑:张鸣说历史背后的细节
作者:张鸣
出版社:九州出版社
定价:42.00元
出版年月:2018年2月
ISBN 978-7-5108-6150-5
 
内容介绍:
袁世凯登基称帝,徐世昌态度莫名,隐藏何种玄机?
张作霖称霸东北,震慑群雄,靠的是当兽医的本事?
面对不可一世的军阀大亨,“算命大师”们如何组团忽悠?
北洋政府参谋本部开不出薪金,只好焚香拜关公,挖土掘金?
 
鸦片战争以降,国门洞开,外来冲击与内部代谢剧烈纷繁,军政巨头、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轮番登场,他们以为自己掌握着人生和命运,但实际上只是穿着光鲜、颐指气使的提线木偶,被一种奇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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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30日 06:30

平常与平常心

中国式的佛教,想要学佛,得参禅。据说,参禅有三个境界,未参之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参禅之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等到真明白了,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最后一个境界,我们就叫它平常心。

显然,第一个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跟最后一个,是有本质不同的。了悟了世界的本原,山当然还是山,水还是水,但已经不执迷于山和水的符号,不执迷于那些外在的形式。看破了红尘,当然还得在红尘里活着,饿了吃,渴了喝,困了睡,得道的老和尚说,这才是佛法西来意。大千世界,包括佛法在内,原本就没那么玄妙。基于平常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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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9日 06:30

走上绝路的中国式人情

过去的中国是个人情味儿很浓的社会,街坊邻里,你家包了饺子送我家一碗,我家烙饼送你家两张。但凡有点事儿,大家出手帮忙。婚丧嫁娶,出个份子,大家吃一顿。都是这种人情味儿的体现,人情味儿,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情”是必不可少的。

你可以说,这种人情以及人情味,都是小农社会的产物,里面有虚伪,更有浪费。但却是过去维系人际关系所不可或缺的东西,没了这个,人就不知道怎么活了。

中国传统社会的崩解,来得特别的迅猛而且畸形,几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当然,身在其中的人,更是不知所措。在这个过程中,原来的礼俗,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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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8日 06:30

隐私与便利

这两天,百度的王李彦宏放言道,中国人情愿放弃自己的隐私以换取便利,因此,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些事情。应该说,这话在某些局部,是有些道理的。对于某一些中国人来说,他们的确没有什么隐私概念,自己的能力又有限,面对复杂的网络时代,每每不知所措。一个老人到银行办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隐私信息都告诉银行工作人员,甚至一些热心的陌生人,只要他们能帮他把事办了就好。的确,他们放弃了隐私,获得了便利。问题是,我们怎么断定,帮助他们的人,一定是好人呢?君不见,专门针对老年人的骗局,一个又一个。连好些看起来冠冕堂皇的企业家,也在利用一些人不在意隐私的旧观念,做一些根本拿不到台面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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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7日 06:30

宽待一次“刁民”又如何?

汤金钊是清代嘉道年间的重臣,翰林出身,历任左都御史,礼部、户部和吏部尚书,头上还有大学士的显衔,可以说,位极人臣。在京城行走,按说没有什么人敢跟他较劲。但凡是个官儿,都得让他三分。

然而,有一次,他乘车过宣武门大街,骡车不小心碰了一个卖菜翁的菜摊,把人家的菜摊子给弄翻了,菜撒了一地。卖菜的老头,不依不饶,抓住赶车的就嚷嚷,非要让赶车的赔他的菜。汤金钊见状,从车里探出头来,问道:你这菜值多少钱?我赔你。卖菜老头见有人应承,挺高兴,应声言道:这些菜值一贯钱!直到这个时候,卖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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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7日 06:30

新闻死了,会发生什么?

新闻死了,多半已经变成了事实。新闻死了,前媒体人惊呼,社会因此而变得非常麻木,几乎丧失了对重大事件,以及严重灾难的警觉和兴趣,不知道哪一天,就会遭到报应。而在我这个小百姓看来,新闻死了,日常性的麻烦才是令人困扰的。

现在,隔三差五,网上就会有一则爆炸性的传闻,但是,却让人没有办法置喙,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真相。头天这样说,第二天就反转,然后再反转回去。最后也是一个烂尾新闻,让人不明就里。无论纸媒还是网媒,抑或自媒体,披露出来的,都是浮在面上的表象,里面的事儿,没有人去挖掘,因为,做深度报道的记者,已经差不多都作古了。

以前,在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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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6日 06:30

顺着皇帝好弄权

宋真宗赵恒晚年,皇后缺位,真宗有宠妃刘氏,一心打算将之扶正。但是,立皇后这样的大事,在宋朝,皇帝一个人不好独断。当时宰相是王旦,副宰相参知政事为赵安仁。恰好王旦告病辞官,真宗即问赵安仁,立贤妃刘氏为后可不可以?赵安仁说,刘氏出身低贱,恐怕难以为母仪天下。宋真宗听了之后,一天都不高兴。

第二天,宋真宗把赵安仁的话告诉了时为知制诰翰林学士的王钦若,王钦若是个聪明人,立刻就知道皇帝什么意思了。但他没有直接反着说,而是对真宗讲,陛下可不可以问问赵安仁,在他的意中,哪个妃子做皇后合适?

过了几天,宋真宗果然问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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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5日 06:30

庚子使馆攻防战

围攻驻京的外国使馆,是庚子义和团战争的主战场。关于这个战场,外面的事儿,我们知道的比较多了,但里面的事儿,还是得靠里面的人讲。一份来自守卫使馆的俄国卫队的报告,讲述了这场差不多两个月的战事。让我们知道了好些从前不知道的信息(《庚子事变中的俄军》见《近代史资料》总135期)。

从报告中我们知道,使馆的卫队,实际上在5月底和6月初,才陆续到达。此前,各国驻北京的使馆,一直是按照国际公法,由请政府派人守卫的。虽然使馆人员个人也有一些武器,但成建制的卫队是没有的。而且,此番来京的各国卫队,大多是停泊在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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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4日 06:30

无聊的细民之乐

哪儿的人都好赌,但是,把赌博做成一种普及性的游戏,这个本事,恐怕首数中国人。无论从哪儿算,麻将都是中国人的国粹,这种晚近才被发明的游戏,现在已经占据了多数国人的业余时间。从小城镇到大都市,麻将馆,或者变相的麻将馆,遍地开花,而且只要是到了双休日,在某些城市住旅店就别想好好睡觉,你会发现左邻右舍,都被打麻将的好汉和好妇占据,通宵开战。

只要是打麻将,没有不沾钱的,卫生麻将,只存在某些道德家的提倡里。虽说都知道赌博的坏处,但只要玩的不大,就只能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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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3日 06:30

门当户对

南北朝时期,社会上讲究门第,已经蔚成风气。做官看门第,谈婚论嫁,更要看门第。如果门第不够高,还想攀高枝,哪怕你权势熏天,也未必能中意。刘宋皇家的公主,找驸马不求才貌,也不在乎才华,只要是门第高的,就可以考虑。连皇室,也屈从于讲求门第之风。任这样,最牛的王谢之家,也求不来。东晋的桓家,其实门第不低,但比起王家,尤其是著名的琅琊王家,还是低一层。王述之子王坦之在兵权在握的桓温手下做长史,受人管呢,桓温想要跟王家结亲,王坦之回家问父亲,王述闻之大怒,说,你怎么能畏惧桓温的权势,跟这个老兵结亲?没办法,王坦之委婉地以其他理由推掉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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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2日 06:30

以吏为师的魅影

以吏为师,是秦朝制度的特色。在焚书坑儒之后,传统的私学被禁止,民间也不允许藏书,那么,知识的传承怎么办呢?官方给出的答案是,以吏为师。

在秦朝,官吏的分野还不清晰,所以,所谓吏,就是官。做官的人,当然必须得识字,否则,官方的法律,朝廷的诏令就没法解读贯彻了。禁书之后,整个社会,除了种树和占卜之类的东西之外,带文字的书卷,只有政府的法令。而这些东西,当然都在官员手里。民众如果实在想读书识字,那就跟官吏学律令好了,这东西,学好了当然有用,以后可以做官。

后人说,以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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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21日 06:30

武术与国术

武术这个玩意,在古代多数的时候,是被称为技击、搏击的,偶尔才会被称为武艺,到底是不是指今天的拳脚功夫,也不好说。武术这个概念,出现在明末清初,同样意指含混。而在民国,武术是被称为国术的。非常明确地包含了所有民间所谓武把式的器械和拳脚功夫。

国术的兴起,跟国学、国医、国剧一样,含有发扬国粹的强烈的意向。在某种程度上,恰是因为在西风东渐的大环境中,国粹被冲击得太厉害,不仅中国传统学术被鄙视,学校里的经学课被废止,甚至国民政府卫生部居然提议废除中医,让吃传统国粹饭的人没有活路。国术的横空出世,也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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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9日 06:30

讲道理真的很难

人与人相处,该讲道理,应该是一个社会起码的底线。但事实上,做到这一点很难。触目所及,不讲道理的现象,比比皆是。你要是耐着性子讲道理,一般情况下是把自己气得半死。

首先,跟不明事理的人是没法讲理的。这些人大脑里就没有道理这根弦,或者说没有装相关的程序。他们只认强权,只服蛮力,你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基本上油盐不进。跟他们讲道理,如同对牛弹琴。他们不承认人类社会的基本常识,甚至不认为太阳从东边出来,鸡蛋是鸡下的,跟我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多少年来,没有人跟他们讲道理,甚至没有人把他们当人,他们每日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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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8日 06:30

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王朝时代,皇帝霸道,自己死了,或者皇太后和皇后死了,不仅自己家里人要服丧,举国都要跟着。以清朝为例,皇后、皇太后死了,叫做国丧,国丧期间,官员素服一年,禁止娱乐百日,百姓则服丧一个月,禁止娱乐百日。等于是自家人死了,让别人跟着哭,不仅哭,而且哭完了,连找个乐子也不行。如果皇帝死了,动静就更大。

如果皇帝的老婆或者老娘去世了,让官员装模作样在出丧的那天真的或者假的悲戚一下,倒也未尝不可,谁让你是天子呢。可是,那么长时间让人穿着丧服,而且不能举乐演戏,即便是自己家人,活活这样憋着,都受不了,何况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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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7日 06:30

孔夫子活到清朝,也得薙发

《儒林外史》上,马二先生说,孔夫子活到今天,也得举业。就是参加科举考试。马二先生说这话的背景,是大明朝,而小说作者吴敬梓却是清朝人。他不知道,按照清朝皇帝的逻辑,孔夫子活到清朝,需不需要赶考倒不知道,但要薙发,即把头顶的头发剃掉,脑后留个小辫子,却是真的。孔夫子“披发左衽”以夷变夏忧虑,在清朝,变得真真切切,没有任何例外。除非,你有本事做了和尚,把头发剃光光。

满清入关不久,就发布了薙发令,中间虽然有一段有所松动,但很快就严厉起来,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即使杀人盈野,也要坚持贯彻下去。当年的衍圣公孔元植非常知趣,很快就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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