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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掉人与人中间的那堵墙

这两天,薯条哥的故事,在网上流传,一时间,一个外国留学生顿时成了红人。他做了什么呢?用他的话来说,一点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他去麦当劳,看见一个行乞的老阿婆,想到她也许需要点什么,于是给她买了一包薯条,陪阿婆聊了一会儿。整个过程,被好事者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

虽然说,他仅仅给了阿婆一点“不够健康的食品”(他自己的话),还给她喝了一点矿泉水,陪她聊了几句。但是,对于中国人来说,有人能够想到一个行乞的老太太,而且陪她聊天,吃薯条,就已经够了不起了。因为,这种看起来很简单的事,平时我们多数生活得比阿婆优越得多的人们,基本上是不大可能做的。我们很多人也许会丢几个钱给她,或者给她一点食物,但要我们陪她一起吃薯条,聊天,几乎是不可能的。客观地说,即使那些心肠好极了的良善之辈,脑袋里也没这根弦。

有时,我们会怀疑这样的乞丐,原本就是骗钱的。他们过的挺好,出来行乞,就是一种挣钱的职业。一想到这一点,很多人的善心,都会因此而大打折扣。当然,即使我们能有办法确定行乞的人货真价实,我们也同样不会把时间留给他们,陪他们聊聊天,试图帮他们做点什么。因为,我们嫌他们脏,怕他们有传染病。甚至,怕他们有什么不良企图,趁机赖上我们。即使什么也不怕,也不会有人想到,这样行乞的阿婆,也需要有人陪她聊聊,她也有精神上的需求。

中国的贫富差距,也许还赶不上美国,也赶不上香港。但是,中国各个不同阶层之间的隔膜,已经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漫说背爱马仕包包,开豪车的官二代和富二代们,就是一般的中产之家,白领之家,跟进城打工的民工,跟拉车买菜的农妇,跟扫大街的清洁工,都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更不要说那些沿街行乞的乞丐了。这样的两个世界,其隔膜程度,不是一般两种阶层之间的不了解,而是地球和火星人的差距。有着这样差距的人们,却偏要在同一个天空下相遇,嫉恨,敌意和仇视,自然是难免的。

这样的敌意,当然非社会之福,既非富人之福,也非穷人之福。两拨同处一个天空的人们,需要互相了解,互相理解。我在香港教书的时候,有个学生,是中产阶级,生活相当优裕,他的太太和孩子,每个周末都会到穷人集聚的地方,帮那里的孩子教教英语,补习一下课程,而香港的社区组织,也为富人帮助穷人,提供了机会和平台。我想,正因为如此,尽管香港的富豪和最穷的穷人之间,差距巨大,但那里人与人之间的敌意,却远没有我们这里这样的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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