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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哭丧妇

   

古代有哭丧妇,这是一种职业。有钱人家死了人,自己人哭不好,或者说哭的不够哀痛,就雇人来哭。专业的哭丧妇,就是有这个本事,跟死者毫无关系,就立刻可以哭得震天动地。因为在那个时代,如果一家人家死了人,哭声不够响亮,声势不够大,据说是一件比较丢人的事。所以,非请人代劳不可。当然,也有可能,死人了人的人家,根本对于死者就没有感情,或者自家的妇人,过于尊贵,不便过于哀损,伤了身体,所以需要有人替代劳动一下。

这种职业,当年在经济发达的江南地区,相当普遍,但是也有人质疑,质疑雇人者办丧事的诚意。尽管如此,这样的职业,还是照样有市场。道理很简单,办丧事固然需要诚意,但面子更重要。世俗衡量一个人有没有面子,一旦把哭丧的动静大小放到“指标”里,那么,无论你是谁,都得考虑,即使缙绅之家,如果被人背后说三道四,也肯定受不了。跟古人相比,今人办丧事的诚意,是大大降低了,真正的孝子,越来越稀少。但面子的讲求,以及借办丧事敛钱的热情,以及跟丧事有关的迷信(这种迷信据说对孝子今后的事业,财运都有密切的关系)却越闹越大发了。也就是说,在某些人眼里,尤其是已经先富起来的人眼里,哭丧的动静,还是越大越好。有需要就有供给,所以,从前的哭丧妇,变成了今日专业工作室和公司。只要客户上门,就可以代办一切哭丧和扫墓业务。不仅可以代办贡品,烧香,祭扫,而且还可以哭丧,念悼词。据说,这样的工作室和公司,业务水准相当高,像当年的哭丧妇一样,不仅可以嚎,而且可以哭,几分钟内,进入状况,哭得泪如雨下,不知道用了甘油或者胡椒面没有。当然,这样的业务,也相当火爆,有很好的市场前景。

按道理,哀悼死者,是生者情感的表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由别人替代的,正像饭不能由别人代吃一样。哭的动静大小不重要,关键是有没有感情。找别人替代,不管动静多大,其实都是对死者的某种不敬。从哭丧妇到哭丧工作室的存在,说明我们的文化,的确存在着某些特别虚伪的成分。过于追求面子,过于追求形式化的东西,以至于把形式当成了内容,当成了目的。任由这样的风尚泛滥,等于是让虚伪虚荣上位,把我们残存的诚意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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