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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虚荣中的人们

      

虚荣心不是一个好词儿,无论哪个年头,说谁有虚荣心,等于是在批评人家。但是,人只要走出了仅得温饱的境地,又有哪个不虚荣呢?人就是这样,在饥寒交迫之时,只想能吃口饱饭就行,一旦吃饱了,衣食不大有忧了,自觉不自觉地,就活在虚荣里了。

这个虚荣,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比。不能压倒所有人,但总得压倒一部分人,尤其是自己认识的人。如果实在比不倒人家,也不能差太多。人家有的,我也得有,哪怕卖血,哪怕卖肾,其实,我也并不真的需要。世界知名的奢侈品品牌之所以在中国有这么大的市场,其实不是中国人真的那么有钱,到了可以疯狂奢侈的境地,刚刚走出困窘的人,需要这样的“精神”满足。

对于多数国人而言,窘迫的日子实在过得太久。即便是所谓汉唐盛世,也是穷人多多,真正有肥马轻裘的人,只是上层的一小撮。到了明清,中国人口之所以能翻上几个亿,关键是引进了玉米和番薯,能养活的人口增加了。但这增加的人口,靠玉米和番薯填肚皮,还不就是活着而已。

近代的战乱和革命,也使得一直想过富足日子的国人难以遂愿。好不容易安定了,也被允许发家致富了,一下子几十年,国人求富的欲望迸发,猛然之间,中国人富了的消息,已经被世界传遍了。别人是不是羡慕嫉妒恨我不知道,但国人很满足,很得意,倒是能看得见的。

虚荣心骤起之时的人,都是玻璃心,只能说好,不能说坏,一碰就跳。如果这样的好日子过久一点了,那种敏感,也许就会减弱一点。比如日本人,曾经也是满世界买买买,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有钱,也是一触即跳,不容别人说不好听的。自家过去那点丑事,也能掩饰就掩饰。现在这个劲儿过了,人也就平静多了。不仅不再买买买,反而提倡起极简生活,佛系生活。

但是,中国人还不行。其实,我们的邻居,印度人也不行。印度众多低水平生活的大众,倒未必有这个虚荣心,但他们的中产,绝对不会服气中国的。无论怎么说,也得把中国人压下去,哪怕仅仅过个嘴瘾。

虚荣心不是个好词儿,但这种感觉,却是我们这种发展中国家的人们所难以避免的。好也罢,坏也罢,你都得受着。有的时候,这种心境可以化为人挣钱的动力。有个女孩说过,当年她不大想挣钱的时候,就去最好的商场逛逛,看着那么多好东西,自己都买不起,回头就又埋头苦干了。但有的时候,也会惹起某些人犯罪的心思,给社会带来危害。

好虚荣,不是病,只是人性的一种表现。但虚荣并非美德,跟人性有关,但却是病态的人性。不能说,个体的虚荣不好,集体的虚荣就一定好。鼓噪起集体的虚荣,往往其表现更加不堪。让外人看了,只能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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