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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皆空,也要做皇帝

   

王朝政治,一乱一治,周期循环。每逢乱世,各路枭雄纷纷起事,打成一团。但最乱的乱世,莫过于隋末。由于隋朝第二个皇帝隋炀帝特别能瞎折腾,使得王朝的脆弱,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但凡有点能量之辈,都想出来争天下。先后起事的,有翟让这样的土匪,窦建德这样的农夫,刘黑闼这样的流氓痞棍,高开道这样的私盐贩子,薛举、李轨这样的地方武夫,当然也有李渊、李密这样的勋旧,甚至萧铣这样的前朝王子,至于宇文化及和王世充这样被委以重任的本朝武将,时机成熟,也叛了出来。

隋末的造反者有一个特点,无论哪个,只要成了点气候,就一定要称帝,做王爷都不过瘾,一定做皇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造反者的信念,但这种信念在几百年门阀政治的激化下,此时变得格外的变态。能有机会过把皇帝瘾的,就一定要过一把。李轨称帝之后,迫于李渊的压力,对李渊称臣纳贡,但关起门来,依然不肯放弃帝号。至于其他人,则死到临头,依旧是皇帝。李渊父子打天下,也不知刀下斩了多少皇帝。

最有意思的是,佛教的出家人,此时也不甘寂寞,冒出头来插上一脚。在私盐贩子高开道起事之前,幽州渔阳一带有个和尚,名叫高昙晟,不知是法号还是本名,在当地小有名气。天下不宁,本县县令开斋坛做法事,求个心安,把他请来。那日,本县百姓都来凑热闹,人山人海,都来看昙晟和尚表演。然而,这个和尚却当即带领他五十个徒弟,就在斋坛上把县令和县里的镇将杀掉,聚众造反。那时的和尚,不仅会念经,做法事,洒符水,治病,无所不能,这个高和尚显然很有人望,所以,他一造反,周边的作乱的人,都集聚在他的大旗之下。高和尚也不客气,马上称帝,自称大乘和尚,建年号为法轮,还找了一个尼姑做皇后,大概早就是多年的相好,而且,不忘旧情,否则,起事做了皇帝,想找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随他的便。

这样的和尚皇帝,弟子尽管有练武的,但想必不会太多。剩下的都是农夫和流氓,骤然起事,战斗力有点打折扣。所以,这个和尚皇帝,看上了高开道这个私盐贩子的队伍。古代贩私盐的,大股的团伙,形同绿林好汉,战斗力不低。和尚皇帝,许以高官厚利,把高开道招入帐下,封为齐王,结为兄弟。就这样,高开道带领麾下五千人,加入了大乘皇帝的队伍。进来之后,发现这个和尚不怎么样,彼可取而代之矣,于是,翻脸袭击了和尚皇帝和皇后,杀了他们,把和尚好不容易拉起的队伍吞并,遂成一方诸侯。

此后,虽然说,也有民间教门的所谓和尚起事造反的,也有像朱元璋这样,曾经做过小沙弥的人造反成事的(成事之后,特别忌讳人家提这茬儿)。但是,像高昙晟这样,一个正经八本有度牒受过戒的和尚,拉队伍造反的,还是仅见。所以,他的事迹,值得一提。

人人都想做皇帝,和尚四大皆空,但也是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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