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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的妾妇之道

自打宫斗剧问世之后,大有欲罢不能之势,最近,好像又有一部新的宫斗连续剧问世,在豆瓣上评分还不低,火得很。看到是没看过,偶然人家放听一耳朵,台词满是莺声低语的“皇上”、“臣妾”,很倒胃口。

我听了倒胃口还能这么火,说明有更多的人听了舒坦。皇帝没了一百多年了,但在国人脑子里,皇上和臣妾都还在。同一个人,前一秒是自我感觉是皇上,后一秒就可以变成臣妾。一丁点违和感都没有,不服还真是不行。

这些年,见了太多的土皇帝了,在自己当家的一亩三分地上,那架势,那气派,那神气,就差人家叫他一声皇上了,剩下的,十足就是一个皇帝。但是,一旦见了他的上司,这个人马上就会变成臣妾,一个大男人,比皇帝的妃子们还要妩媚动人,低三下四。马屁拍的,简直让人听了受不了。如果上司骂他训他,他一定是诺诺连声,点头如同鸡啄米。

虽说在两千两百多年前,皇帝就横空出世了,但皇帝把臣子驯化成臣妾,大约花了一千八百年。到了明清之际,臣子们才明白,只能做听喝的臣妾,修齐治平四个字,做到前两个就够了,后两个,想都别想。原始儒家所谓的“君君臣臣”,君不像君,臣就可以不做臣,提都不要提了。亚圣孟子若是活到朱元璋和乾隆时代,早就被抓了砍头。臣妾的精神就是,皇帝就是蹂躏你,你也得感到幸运。因为,在这样的王朝里,作为男性的臣子,在精神上已经不存在了。精神上的阉割,使得所有有意仕进之人,都不同程度的乖了。

能让男人也变成臣妾的皇帝,才是真正值得佩服的皇帝。这样的皇帝,牛就牛在,人家根本就视群臣为无物。明知道你不乐意干某件事,就非得让你干,还不停地要你谈干这事儿的体会。看着你那一脸的无奈,一脸的顺从,他才高兴。在皇帝面前,做臣妾的,完全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法度,没有逻辑,一切以皇帝的高兴为准。高兴让你活,你就得活,死根本就不行,高兴让你死,你当然就得死了,死得心服口服,高喊皇上圣明。以前,你只要不想走仕途,就可以不做皇帝的臣子,现在不行了,皇帝要你出来,你若是敢不出来,诛你九族。

人一旦被虐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自然来了。要崇拜,就崇拜那些最霸道的皇帝。现在说起皇帝,哪怕民间庙会上需要扮一个假皇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满人皇帝的模样。至于宫斗剧,背景当然只能选大清朝。人们潜意识里,只有这样的皇帝,才是皇帝。

以前,总以为中国几千年的历史,给后人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就算说皇帝,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总是有的说的。我现在才明白,其实,现在的人们,意中真正的皇帝,是可以再活五百年的皇帝。而做了满清两百多年臣妾的后人,今天还没有摆脱臣妾的自我感觉。在一个无所不能的皇帝淫威之下,玩一玩勾心斗角,争宠斗艳的小把戏,真是一种无比畅快的体验。自己不行,看着荧屏里面玩,也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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