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张鸣 > 挥之不去的苍蝇型腐败

挥之不去的苍蝇型腐败

海底捞吃出了苍蝇,这是近期这个著名的火锅店第二次出事了。苍蝇让人恶心,但是,我想说的苍蝇,还不是饭食里的。一个开小饭店的朋友跟我说,这么个小本生意,总是有城管、卫生,消防,工商的老爷来白吃白拿。根本不敢得罪,拒绝一次,麻烦无穷。无论上面怎么反腐败,这种苍蝇型的腐败,从来没有收敛过。这两天,有报道说,内蒙乌兰察布市一家烧烤店,几个公职人员扬言吃了白吃,店主多了句嘴,还被胖揍一顿。

这样的事儿,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各个大小城市发生。绝大多数店主,都选择忍气吞声,像乌兰察布这家烧烤店主这样,把视频发到网上的,都是豁出去的了,很可能,心里已经打算关张走人了。

古代王朝,治官不治吏,官员的腐败,还有御史管一管,而六房书吏和三班衙役,都是本地人,工资补贴不高,过日子就靠依仗公权力欺压百姓。漫说公门里的捕快老爷,就是给官老爷抬轿的轿夫,走在大街上,在地摊上白吃白拿,也是家常便饭。如果不让他白吃白拿,那么,下次抬着老爷出门,就会特意走到你的摊子前面,一脚给你踢飞,说是你挡了道。

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所不同的是,现在管老百姓的衙门,更多了,满街逛的类“衙役”和他们的临时工们,人数众多。无论是摆摊的,还是开店的,每每穷于应付。经济下行,原本就难以为继,让这些苍蝇一搅合,日子更难过了。我的那位朋友,已经选择收摊不做了。

虽说老虎和苍蝇都危害一方,比较起来,老虎因为贪得多,似乎危害更大些,但实际上,真正在日常生活中,让老百姓感到痛的,还是这些成群结队,挥之不去的苍蝇。虽说每次吃呀拿的都不多,但架不住每日每时,总是骚扰,积少成多,也让小本买卖人招架不了。

我曾经问我的那位朋友,就没有办法告他们吗?他说没办法。对于单个的小老板而言,这些执法者实在是人数太多,也太强大了。告了一个,就算受理了,人家出去转个地方,剩下的弟兄,找起你的茬儿来,那叫一个疯狂,非把你逼死不可。人家是一个集体,一个单位,一个利益集团,你不过是一个形单影只的一个异乡人而已,而且每次占你的便宜,不过那么一点点,你怎么敢不忍呢?

就跟古代的衙役和书吏一样,朝廷也知道朝廷的体面,都被他们败坏了,但朝廷能离得开这些人吗?没有了这些人,税收从哪里来?现在还有一个所谓的城市秩序,领导人酷爱的城市整洁,靠谁来维持?也有人,即使有这些需要,也不需要整这么多机构,养这么多人哪?是的,但不养多点人在体制里,怎么能踏实呢?

所以,城管打人,几乎无日不有,网上的视频一个接一个,多少年都如此,但管得了吗?打死了人,抓两个,不打死人,轻描淡写处理几个,过后,就当没事一样。

饭菜里的苍蝇,只要店家真的想继续经营,想要管住,还是大有可能的,但是,那些满大街欺负人的苍蝇,可真是管不了。民众自己想管,又不可能。就算曝光了,也只管几天,过去,也就过去了。

推荐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