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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细民之乐

哪儿的人都好赌,但是,把赌博做成一种普及性的游戏,这个本事,恐怕首数中国人。无论从哪儿算,麻将都是中国人的国粹,这种晚近才被发明的游戏,现在已经占据了多数国人的业余时间。从小城镇到大都市,麻将馆,或者变相的麻将馆,遍地开花,而且只要是到了双休日,在某些城市住旅店就别想好好睡觉,你会发现左邻右舍,都被打麻将的好汉和好妇占据,通宵开战。

只要是打麻将,没有不沾钱的,卫生麻将,只存在某些道德家的提倡里。虽说都知道赌博的坏处,但只要玩的不大,就只能听之任之。尽管所谓的小赌怡情,未必是那么回事,但只要一夜输赢不太过分,大概也只能这样了。兴师动众抓打麻将的,恐怕单靠警察是不行了,非得开展群众运动不可,全民会战。把所有的麻将牌都付之一炬,不仅不能买卖麻将牌,连生产麻将牌的厂子都关了。还得人盯人,只要发现打麻将的,立马给关起来。

好赌是人的天性。但凡跟人的天性相关的毛病,人克服起来,都有困难。严格地说,基本上消灭不了。把赌博跟游戏联系起来,让赌博像是在玩,其诱惑力就更大了。老外也好赌,但他们赌博在多数场合,却不像是在玩,很严肃,很认真,像干事业似的,没有丝毫的游戏精神。不想我们四方城里的游客,就是在玩儿,玩着就把钱给挣了或者输了。中发白,条饼万,各种排列组合,各种花活,变幻莫测,有技术,有权术,甚至还可以用到兵法,心理战,掉进去,就难以出来。

尽管如此,热衷此道的小百姓,几乎没有什么人认为打麻将是个正经事的,家里如果有上学的孩子,没有家长会乐意让孩子也参与其中的,关键是,他们也都知道,玩这个玩意,就是赌博。弄不好玩大了,家破人亡,都是可能的。也没有谁能自信到自己完全可以掌控一切,不越小赌怡情的雷池半步。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很危险,很不道德,很无聊而且很耽误时间的游戏,就是禁止不了。批判不行,宣传也没有大用。即便由官方出面,严格设定赌资的限额,也多半实行不了。真的要动用警察,满世界抓,最大的后果,就是扰民,严重伤害警民关系。

如果这种游戏,没有被发明,当然好了,但不幸它问世,而且普及了,再想让它消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遏制。而遏制打麻将成灾的最好办法,就是严厉打击专门针对赌博的高利贷。只要没有了高利贷,钱赌光了,也就没法再赌了,家破人亡,也就可以大体避免了。

即使是小百姓,也有理性。真要是好赌好到了要破家的地步,家人一般都会出面制止。制止不了,家也就散了。打麻将是给过日子助兴的,打到日子不过的人,毕竟是少数。

这个世界,符合道德的事儿很多,不符合道德,甚至危险的事儿,也很多,只是,想让世界充满道德,只有好事没有坏事,事实证明,往往会导致很大很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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