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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敌人?

我们曾经生活在一个不断地要划分敌我友的时代,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曾经是首要的大问题。我们曾经怀有消灭帝修反的雄心壮志,解救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其中也包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西欧,即今天所谓的发达国家的人民。曾经读过一首红卫兵的诗篇,那里面热血沸腾地说,有朝一日攻占白宫,把红旗插在白宫的顶尖上。

现在有这样大志的人也许还有,但这样的豪迈诗章,已经不见了。而见得更多的,则是中美之间,合作共赢,别说热战,连贸易战都不想打。中国人想的,就是大家一起挣大钱。最时髦的话题,是人类命运共同体。

对外喊打喊杀的声音小了,不等于人的敌我意识也消除了。杀光日本人的呼喊,在这两年声音是低了一点,因为这样喊的人,也有要去日本旅游买马桶盖的。但是,只要感觉受了点委屈,还是会组团高唱义勇军进行曲的。中国人大概近代百年被欺负多了,尽管已经是世界老二了,但怨妇情结还是挺浓的,动不动,就又哭又闹,总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看个《战狼2》,就感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自豪又回来了。

但是,我感觉心里委屈的怨妇们,最恨的,其实不是外国人,而是自己的同胞。满世界找敌人,最后发现,真正的敌人,就在自己身边。谁是敌人?就是那些跟自己意见不一致的人。几乎可以肯定,这样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也经常是恨意连连,逮谁恨谁,只是,认识的人,不好意思这样喊打喊杀。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怎么骂,也没有人管,正好,把我做了发泄的对象。

那个敌我分明的时代,有点神奇。好多经过那个时代的人,这样恨,也就罢了,一些90后,甚至00后也这样,看来只能归咎于遗传了。恨起来很过瘾,喊打喊杀,把人凌迟了,更过瘾。历史告诉我们,凡是小人物,在这样的残杀中,绝大多数都跑不了。否则,朝代更迭之时,人口消减大半,人都去哪儿了?

中国人互杀互虐,已经接近三千年了。再这样下去,中华民族的复兴,怎么可以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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