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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书铁券的迷梦

丹书铁券,在过去好长一段日子,老百姓都知道是什么东西。一般认为,它就是皇帝赐给功臣或者别的什么特别之人的一种免死证明。有了丹书铁券,即使犯了死罪,也可以被赦免不死。据史书记载,这个东西,起于汉高祖,诸位跟从他起兵的功臣,都有过这种丹书铁券,做好之后,藏之金匮石室。到底这个东西,是不是就能保证这些功臣不死,还不好说。反正,当年一同从龙之人,的确在世的时候没有遭过毒手,死的,都是像韩信这种后来才加入的人。

到唐朝后期,这种丹书铁券,已经有了可查的内容,上面除了一些吉祥话之外,最关键的是,有了这个东西,可以免本人九死,子孙五死或者三死。至于一般的触犯刑律,则一概不论。五代十国期间,这种丹书铁券相当流行。不过,意义其实不大,有实力的军头,没有这个玩意,皇帝也不敢动他,没有了实力,就算有这个,皇帝不杀,别人也会杀。到宋代,出身五代军人的赵匡胤,依旧喜欢赐臣下这个玩意,第一份,是给柴世宗后人的。其次,就是给那些被杯酒释了兵权的节度使的,让他们安心享福。

宋朝的皇帝,比较起来,还是守信的。他们真的就严守了丹书铁券上规定的九死,三死之类的诺言。《水浒传》上柴大官人被地方官下狱的事儿,根本就是虚构的。当然,一个人和他的后代,犯这么多死罪也不大容易。大家都规矩一点,相处也容易。

丹书铁券,一直到明朝还有。明太祖也赐给了诸位功臣丹书铁券,最早从龙的兄弟有,后来跟上、屡立大功的人也有,但是,这些丹书铁券,跟以前的不同,都有一个例外,免死没问题,但谋逆除外。有了这个例外条款,过不了多久,那些功臣们就一个接一个地都被朱元璋干掉了。其实呢,这些被杀掉的功臣,没有一个真的谋逆过。例外条款,等于把这个丹书铁券废了。说你谋逆,你就谋逆,跟皇帝,尤其是朱元璋这种寡恩刻薄的皇帝,有什么理可讲?

丹书铁券,当然是一种特权。这样的特权,其实,真要是赶上了寡恩刻薄的主子,其实没有什么用。就算免你九死,找九次借口就好,到第十次,你还是得死。但是有了这种东西感觉是不错的,在赐给之初,有一种安慰人的作用。对于有些人而言,赐给金山银山,都没有免死劵来的敞亮。所以,一直到现代,民间依旧有人在传这个东西。在民间的口碑里,只要是功臣,无论古今,都会有这种免死劵。有了这个免死劵,他们的子孙,就可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不受惩罚。

对在下面的老百姓而言,如果真有这种免死劵的话,实际上他们是这种特权的受害者。但奇怪的是,老百姓却都津津乐道这种东西。在现实中,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反感它。而且,面对在现实中横行的特权,不管有没有免死劵,都会忍气吞声,很少反抗。这就是中国的传统,特别是民间的传统,特权在享有者那里,是一种横行的权力,在受害者那里,则带着被艳羡的光辉。对于后者来说,如果又朝一日能得到这种特权,则是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不消说,这样的感觉,真好。你们现在知道,为何特权难以消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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