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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苦不苦?

人为什么要活着,或者活着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大概在六、七岁上,就开始困扰我,一直到长大成人,也没有解开。再后来,就算了,反正也死不了,怎么样都得活着。读了点书,发现这样的问题,不止困扰我,古来的哲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哲人都想不明白,何况我乎?大概,这个问题,本是上帝的,人类自己,估计是解不开了。

张爱玲说,人生就像穿了一身充满了虱子的华美袍子。有人说,那是因为她有皮肤过敏症。没有这种病的我,对人生的感觉,也差不多。一辈子,不断地有大小的烦恼找上门来,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有时候,在一个困境里还没出来,第二个又来了。佛教说的人生八苦,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烦恼。

每个人,都喜欢过一个有预期的生活,计划是免不了。但安排好的事儿,多数一定会被打乱。出门飞机航班晚点,不仅下一站有麻烦,下下站几乎就没戏了。预定好的会议,演讲,经常会被突发事件打断,有些时候,你都到了机场了,却被通知说演讲已经被取消。你预料会堵车的时候,人家不堵,你觉得该畅行的时候,偏偏堵得要死。

你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定因素,环境,天气,单位,家人,合作方,你越是规划得好,被打乱的可能性就越是大。而且,每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个倒霉事来了,下一个也快了。说实在的,事儿无论大小,你都顶得住,但这些个困扰,你根本无法掌控的扰乱,所引起的烦恼,每每会令你崩溃。更何况,在这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么些人,生怕人生过好了,故意生出事儿来,制造出些灾祸来,让人活得不痛快,给人添堵。

当然,人生也有快乐。不过这快乐是夹在众多烦恼之中的。钱钟书说,人生大概就是为了贪图这点快乐,才忍受中间众多烦恼的。快乐,就像人生的驿站,享受了一小会儿,就马上陷入无穷无尽的烦恼中,在烦恼中熬着,想着,也许,下一个快乐就会来了。

这些年,开心就好这句话,实在是太流行了。但是,谁能做到总是开心呢?也许有吧,世界之大,总能撞到一两个幸运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门一路顺风,办事一路绿灯。但是,我辈一般的平民百姓不行,对我们来说,一路上沟沟坎坎太多,不知道那块云彩会下雨。

人生,经常有很多无奈,或者说,净是无奈。命运的播弄,有时感觉,已经让你没有力气和精神抗争。顶多,把自己该做的那部分做了,然后静静等待。事情成了呢,算我命好,不成,就随他去了。

佛教讲人生即苦,为的是说人生的苦,是源于人们对世界乃至人生的无明,没有参透这世界原本就是虚幻的。所有的苦和苦境,都是人心幻化出来的,我们太当真。但是,参透了又能怎么样呢?即使得道的高僧大德,也不是没有化作一股清气,飘然而去,还不是得活在这世界上。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人也还是人。不信佛教信上帝,把一切烦恼都搁给上帝,搁给耶稣,静静地等待救赎,就能做到不烦恼,不痛苦?我看未必。

我想不明白,能做到的,就是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儿,剩下的,交给命运,能怎样,随便吧。顺便提一句,我在这里说的,只是我的感受,而我这个人,属于倒霉一党,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出门,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办事总比别人障碍多。兴许,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人,不像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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