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张鸣 > 阴谋论的天下,道义还存在吗?

阴谋论的天下,道义还存在吗?

已经有好一阵儿了,阴谋论成了社会言谈的主要理论背景。几乎所有人都在谈利益,没有相信,无利不起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利益交换,才是人间正道。没有人会为了道义,去做牺牲。人们已经习惯了,认为所有的人,是都可以被收买的,暂时不行,是因为对方出的价儿不高,再清高的人,也是有价儿的。世界上所有冒险犯难的事情,背后一定有利益交换,为他人牺牲性命的人,本质上,不过跟被收买的杀手一样,送命,只是他们应付的代价。
 
在这个情形下,尽管依旧有人会被古来舍身取义的事迹所感动,但是,事实上已经很难说服人们相信,一个人会为了一个空空的道义,做一件损害自己利益的事。哪怕这个事儿,事实上只有一点损伤,并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尽管这个世道,干傻事的人依旧有,但人们总是按利益交换的视角来看他们。即使他们眼前境遇很惨,但有人会认为,这些人干的傻事,是期待以后的利益。
 
说中国是市场经济,已经有些日子了。但是,我们知道,我们的市场并不完全,还有很多缺失。然而,社会和人情,却早早变成了彻底的市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化为了纯然的交易。漫说一般人,即使在亲戚之间,如果没有交换的价值,也是不会有人理的。同学、同乡、同事等等名头,都变成了结成利益关系网络的由头。即使没有所谓的礼尚往来,你为我办事,我为你办事,才是友谊的实质,而各自握有的资源,才是所谓友谊和交情的注脚。
 
正因为有这样的社会现实,才会有这样的社会舆论和理论背景。现实功利的例子越是多,背信弃义的案子越是赤裸裸,这样的舆论就越是喧嚣,越是有人信。其实,自古以来,无耻之徒,贪利之徒,无情无义之徒,从来都不缺少。社会越是嗜利,这样的人也越多。
 
社会是要有市场和市场交换,人们的日常活动,的确也该遵循市场交换的原则。但是,如果把所有的人际关系,所有的人际往来,都变成了市场交易,没有交换,则寸步难行,是一件非常没劲的事儿。从本质上讲,这样全方面的交换,把人类进入文明之后,所有美好的情感和理想,都会埋葬了。
 
如果人类社会,没有一些傻子,依旧冒着傻气,干点傻事,做一点跟自己利益好不相干的事儿。凡是皆是蝇营狗苟,皆是追名逐利,不顾起码的道义,那么,人类社会将会一直向着黑暗下坠,将不知伊于胡底。人类文明,将不是向着光明,而是向着黑暗,而且没有尽头。
 
其实,人活着,是需要道义,温情,友谊的温暖的。有哪个人,不想人家真心待他呢?有哪个人,不期待一点真心的温暖呢?没有了这点温暖,人即使活着,心也是寒的。
推荐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