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张鸣 > 母亲节的“皮”

母亲节的“皮”

母亲节是个洋节,像我这辈人,基本上没有概念。每次都是小辈们提醒,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节。跟母亲节搭配的,还有一个父亲节,做父亲的我就更糊涂,好像小辈也马虎得多,毕竟,母爱似乎要比父爱伟大些。
 
母亲节,眼下至少在80后以后的年轻人中,还是很被当回事的,每到这一天,就会有好些名堂。现在有了微信,这一天打开微信,满屏都是母亲节的消息,但为人子,这天如果不表示一下,肯定不好意思。
 
其实,在不过母亲节的时候,我感觉母亲在子女眼中的待遇还要好些。当局又再提倡孝道了,但孝似乎已经不在了。我们这些渐渐老去的人开玩笑,说要孝的话,也是老的孝敬小的。一个独生子女政策,基本上把中国传统人伦给毁完了。
 
当然,我们那个时代,也不见得怎么孝顺,更不是人人都是孝子,只是,孩子生得多,农村里,一家五六个七八个,乃至十几个孩子,从大概率而论,怎么也会有个把孝顺的。现在养孩子,对于家长来说,等于是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而当年,则是广泛投资,蒙也能蒙对一两个。而现在就一个孩子,就算放开了二胎,一孩之势已成,乐意养二胎的也不多。一个孩子,若要人家孝顺,就像赌场押宝,大概率的失败,小概率的成功,所以,也就别指望了。
 
但是,母亲节来了,而且伴随着西方诸多感人的母爱故事。人之为人,其实母爱永远都是值得怀念的,哪怕做人子的根本就不想孝顺他的母亲。在这一天,打个电话,发个微信,是必须的。尽管接电话看微信的老妈,也许一脸茫然,半天回不过味来,但是,这个程序是必须走的。更有爱心的儿女,也许还会让快递送束花去,老妈接到了,也许会抱怨,还不如给我点钱,但这边的心意已经到了。
 
母亲节其实在我们这里,多半跟母亲没有多少关系。因为,做儿女的,只是在过节,过给别人看的,没有什么人真的在意母亲的感受。就跟官方的三八节和青年节一样,名义上是给妇女和青年过的,但又有哪个在意青年和妇女了?
 
现在的世界,进步神速,代沟是眼见得越来越深了,不仅深,而且沟很多,隔几岁,就一个。相差至少二十几岁的母子母女之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千沟万壑,沟通起来,真是难。其实,最关键的,是处于优势地位的小辈没有这个动力沟通。沟通都不可得,理解就更谈不上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儿女对父母的依赖,远不如今天,可奇怪的是,越是依赖重,两代人之间的隔阂就越大。
 
所以,母亲节,实际上就成了一张皮,没有内容的皮。
推荐 11